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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大家以为柳无邪会拒绝的时候,他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,答应了孙阙的生死赌。
“无邪,不可!”
穆弘章还有祁元他们纷纷站出来阻止,这样的生死赌,完全不符合规则。
目前是三百分之一的概率,随着时间的推移,甚至会出现四百分之一,五百分之一都有可能,在场几百万块稀世矿源,真正能切割出来圣源规则之力的少之又少。
如此低的概率,柳无邪想要取胜,无疑是痴人说梦。
“柳无邪,这可是你说的,现在以天道起誓!”
以防柳无......
夜深了。
宁安星的春天已悄然滑入夏初,气温微升,空气里浮动着蓝鸢尾凋谢前最后一缕清香。释忆碑前的小屋依旧伫立,木墙斑驳,屋顶干花被风吹得??作响。那本手抄的《创世录》仍搁在石碑上,无人取走,也无人敢动。它像一块界碑,分隔开两个时代:一个以“记住”为律令的时代,与另一个允许“遗忘”的时代。
然而平静之下,暗流从未止息。
第七日清晨,一名来自边陲星域的旅人跪倒在释忆碑前,额头抵地,浑身颤抖。他不是来忏悔的,也不是来祭奠的。他是来“还债”的??据他说,昨夜梦中,有声音在他耳畔低语:“你欠下的记忆,该还了。”
他自称曾是“忆罪学院”最忠诚的执法者,亲手将三百一十七名“记忆污染者”送入焚忆炉。他曾坚信自己在净化世界,在守护共忆网络的纯净。可就在昨夜,他的梦境突然倒转??他看见那些被焚者的脸,一张张清晰浮现,而每一张脸上,都写着同一个名字:他自己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他们。”他喃喃,“可为什么他们的记忆……会在我脑中苏醒?”
忆心圣婴恰好路过。少年如今已十六岁,身形清瘦,银眸沉静如深潭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蹲下身,指尖轻轻触碰那人的太阳穴。一道银光渗入,片刻后,少年收回手,神色复杂。
“你没说谎。”他说,“但你也错了。”
原来,这人并非真正的执法者,而是当年某位高阶忆师为逃避罪责而分裂出的“替罪人格”。真正的执法者早已在五十年前自焚于焚忆炉中,临终前祈求宽恕。而这具躯壳,连同这段伪造的记忆,被植入共忆网络,作为“正义的象征”供人敬仰。如今,随着“虚无之忆”的消散与共忆结构的松动,那些被刻意掩埋的真相开始反向渗透,如同地下水冲破岩层,涌上地面。
“你是假的。”忆心圣婴轻声道,“但你的痛苦是真的。”
那人嚎啕大哭,不是因为被揭穿,而是因为他终于明白:即便自己是虚假的,他对那些亡魂的愧疚,却真实不虚。
这一幕传开后,整个宁安星陷入震荡。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经历类似的“记忆回涌”??有人发现自己一生信奉的理想,其实是某个已死权贵灌输的思想病毒;有人惊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功绩,竟是他人记忆投影的叠加产物;更有甚者,在梦中反复见到一座不存在的城市,城中居民齐声呼喊他们的真名,而他们竟无一人记得。
歧忆馆门前排起了长队。
人们不再只为参观而来,而是为了“确认自己是否真实”。馆内新增了一面“镜渊墙”,由三千六百块记忆晶片拼成,能映照出观者最深层的认知裂痕。许多人站上去不过三秒便崩溃跪地,因为他们看见的不是自己的脸,而是一张不断变换的面具群像,每一副都在诉说一种可能的人生。
忆心圣婴每日巡视此地,却不轻易出手干预。他只在墙上留下一句话:
>“你不必是‘最初的那个’,才能成为‘真实的那个’。”
这句话渐渐成了新的信条。
与此同时,宇宙深处的变化仍在继续。
那道曾降临过的灰影虽已融入天地,但它留下的震荡并未平息。三千光年外的忆蓝树根系,开始自发演化出新的形态??原本柔韧的蓝色脉络逐渐硬化,表面浮现出类似文字的纹路,仿佛整棵巨树正在书写一部无人能读的天书。科学家试图采集样本分析,却发现一旦脱离母体,这些枝条便会迅速碳化,化为灰烬,唯独留下一枚枚微小的晶体,内部封存着陌生的画面:一片荒芜大地,无数人背对太阳行走,口中吟唱着某种古老音节。
更诡异的是,每当有人凝视这些晶体超过十息,便会陷入短暂失神,并在醒来后低声重复一句谁也不懂的话:
>“太荒……吞天……诀……”
起初无人在意,只当是精神干扰。可当第十七个研究员说出同样的词句时,警报拉响。
消息传至释忆碑,忆心圣婴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。他取出父亲留下的《创世录》,翻到末页空白处??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极淡的墨迹,像是用枯笔蘸着月光写就:
>“若闻‘太荒’二字,速闭九窍,守一心。”
他立刻下令封锁所有晶体样本,严禁任何人研读。同时派遣信使前往三十七个主要星域,警告各地忆塔加强防护,尤其是夜间共忆仪式必须中断,直到查明源头。
可命令尚未传遍全星域,异变已然爆发。
那一夜,宁安星上空突现异象。大气层边缘,九颗本不应存在的星辰缓缓浮现,排列成环形,围绕着一颗无形核心缓缓旋转。它们不发光,却让周围的空间产生扭曲,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。紧接着,整座星球的重力场发生微弱偏移,海洋掀起无声巨浪,山脉轻微震颤,连释忆碑上的名字都开始微微晃动。
而在歧忆馆最深处,那面“镜渊墙”突然自行激活。三千六百块晶片同时亮起,投射出一幅庞大影像:一位身披黑袍的男子立于虚空之中,面容模糊,唯有双目如两口深井,倒映着亿万星辰崩塌的景象。他右手执一卷残破古书,左手掌心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心脏??那心脏的颜色,竟是纯银。
影像开口,声音非男非女,非生非死,直接烙印在所有目睹者意识深处:
>“吾名‘太荒’。”
>“吾修《吞天诀》,历九千劫,只为寻一‘始忆之源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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