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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7（第1页）

&esp;&esp;容远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话，可走出栖隐处，声音戛然止住——他猜错了，萧满走的方向，是雪意峰外。

&esp;&esp;山林里偶尔才能听见一声虫鸣，鸟都睡去，长夜寂静。

&esp;&esp;萧满一路不停，待行至雪意峰界碑处，月破云出，皓光明明。

&esp;&esp;这是承平四十年，秋月夜，萧满二十一岁，初入道门，稚嫩年轻。

&esp;&esp;不再喜欢

&esp;&esp;一把凤凰火焚于风雪，将情缘两断、相思归尘，而今明月入窗三分，四野阒然沉沉，晏无书心中，半数是茫然与震惊，半数是无措和悔恨。

&esp;&esp;阵法起于指尖，星屑般的光芒渐归幽幽夜色，晏无书僵坐在地上，维持着这样的姿势，久久未动。

&esp;&esp;世界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混沌，一切迷离灰黑，不可视物，不可听音，所有知觉都远去，甚至，连自己都感觉不到。

&esp;&esp;什么都没有了，一片静默哑然，而心在灼烧，发肤骨骼，周身经脉，无处不疼。

&esp;&esp;是萧满稍微动了一下，水声从药桶中传出，滴答一声，让他神魂惊醒。

&esp;&esp;视野恢复了色彩。

&esp;&esp;月光越过高窗洒到眼前，是澄净的银色。萧满坐在药桶中，乌发散在桶外，皮肤瓷白，呼吸平稳绵长，睡颜恬静清丽。

&esp;&esp;这曾是他的小凤凰。

&esp;&esp;他的小凤凰会玩兴大起同他笑闹，会同他耍赖撒娇、唤他师兄，会在他外出远行前备好一切。

&esp;&esp;但如今，这些都不再会。

&esp;&esp;因为萧满不喜欢他了。

&esp;&esp;萧满曾喜欢了他很多年，远比他的喜欢要久，是一汪清泉，润泽无声。

&esp;&esp;而如今，已。

&esp;&esp;难怪萧满会对他冷淡疏离至斯，难怪萧满一心要斩断与他之间的牵连，难怪萧满要说，却也不够喜欢。

&esp;&esp;而他呢，还在暗道人心易变，怪萧满无情。

&esp;&esp;若真要怪，只能怪是他无能。

&esp;&esp;前去雪意峰讨丹的共有五人，分别出身五峰，除了清云峰的孟阑珊，其余几人，明面上同清云峰和林雾都没有交情。

&esp;&esp;五峰各有利益制衡，他以为如此，便不会发生逼迫，会如其所言，将事理道明，谦声请求。

&esp;&esp;但没如他所愿。

&esp;&esp;到底是他没用，是他没有提前察觉到摘星客同道魔之战的牵连，是他不曾发觉林雾的异状，党羽藏得极深。

&esp;&esp;若这一遭重来，没有当初元曲一去西荒十载，没有红焰帝幢王佛的追随者和信徒浮出水面，恐怕他还会蒙在鼓里。

&esp;&esp;是他无用。

&esp;&esp;啪嗒。

&esp;&esp;佛珠掉落在地，晏无书指尖阵法消失，他迟缓地垂下眼，又慢慢撩起，向前倾身，将额头抵上桶壁。

&esp;&esp;“我识人不清，我耳聋眼瞎，我昏傻无能。”晏无书声音极低，带着隐隐约约的哽咽，沙哑而含糊不清。

&esp;&esp;“宝宝，我错了。”

&esp;&esp;可是道歉有用吗？

&esp;&esp;最后的时刻，萧满有多痛？

&esp;&esp;这痛是他一手造成，此劫由他而起。若是他不迟疑犹豫，亲自回去，若是他提前察觉林雾和那些邪僧的牵连……

&esp;&esp;但如果终究只是如果。萧满死了，似在自己的凤凰真火中。那不是一场噩梦，是真真切切的过往和前尘。

&esp;&esp;“你不喜欢我是应该的。”晏无书闭上了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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