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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章（第1页）

&esp;&esp;明漪浑身都在抖，如此有预兆的亲密接触是【番外篇】前尘忆梦（六）

&esp;&esp;甲午年，朝中炀帝当位，昏庸无道，百官无为，国库空虚，义军四起。

&esp;&esp;那一年局势动荡不堪，百姓终日惶恐，土地荒废，无人耕作，人们已经很久没有正常坐下来好好吃饭了。大家见了面，都带着满脸的不安与绝望，小声说——

&esp;&esp;国要亡了。

&esp;&esp;但是没有人敢提亡国的原因。如果被官府发现妄议那个名字，是无可辩驳的死罪。

&esp;&esp;可所有人心里都明白，看到那无数张贴在大街小巷里同样的莲池图时，看到那张莲池图下的落款署名时，每个人的眼底都心照不宣地交流着恨意。

&esp;&esp;屠酒儿。

&esp;&esp;那个整日待在炀帝身边，使炀帝不思朝政荒废度日，国局动荡至此的祸根。自从这个女子入了宫，炀帝的眼睛里就只能载下她一个人，再看不到庙堂的佞臣当道，也看不到灾荒的尸殍遍野，劝帝王的人被贬了职，要杀妖妃的人被斩了首，国之不国，臣之不臣，亡是迟早的事。

&esp;&esp;可就在这要亡国之际，炀帝还在宫中与那妖妃夜夜笙歌、醉生梦死。听宫里人说，妖妃总喜欢画一幅莲池图，每天都要画，画的莲池千姿百态，上面提诗却总是同一句。那日她画完，抱着卷轴突然就放声大哭，哭了整整一宿，炀帝为讨她开心，便大肆耗费已经亏虚近空的国力，将她画的莲池图临摹了整整五余万张，挂在所有街巷之中。

&esp;&esp;炀帝在殿上对着百官说，朕知道世人都会骂朕，会在史书里把朕写脏写臭，朕不在乎。朕只想让爱妃名扬天下，流芳百世。

&esp;&esp;其实谁也落不到好，两个人的名声只能一起臭罢了。

&esp;&esp;吴砭将目光从街角贴着的那张莲池图上收回来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
&esp;&esp;“别看了。朝代更迭，这是命数。”霄峡淡漠道。

&esp;&esp;吴砭走上前来，看了一眼霄峡怀中的那个婴儿，说：“所幸在乱世降临之前，我们找到了未来的掌门人。”

&esp;&esp;“是我之幸。”霄峡低头看着这个还未满周岁的孩子，沉声道，“先回玉虚吧，俗世的事我们不管。”

&esp;&esp;“是，掌门。”吴砭紧走几步，跟上了霄峡的步伐，“掌门给她起个名讳吧？找到她时她的父母已死去，也不知是个什么姓什么名，总不能就这么无名无姓地抱回玉虚，好歹也是未来的一代掌门啊。”

&esp;&esp;“……”霄峡悠悠瞥向旁侧，触眼可及的又是一张同样的莲池图。

&esp;&esp;图上水波清澈，涟漪明晰，可见池底碎石。一朵娇嫩粉莲由水中心冒出，含了半边没有展开的花苞，显是初次绽放，囊着三分羞赧青涩，惹人怜爱。

&esp;&esp;不知是画了多少遍，才能练出这样生动细致的笔力。

&esp;&esp;又见左上提诗——

&esp;&esp;明漪绝底，奇花初胎。

&esp;&esp;霄峡不是个讲究起名的人，况在口中默念两遍，竟觉顺嘴，便随口定下了怀中婴儿的姓名：

&esp;&esp;“……就唤明漪吧。”

&esp;&esp;如果的事

&esp;&esp;哗啦。

&esp;&esp;明漪趴在井边，脸颊还带着刚刚拍上的井水，水渍濡湿了她的鬓角，顺着她的下巴一滴一滴落到地面。

&esp;&esp;她狠狠地搓自己的下巴，脑子里全是刚刚屠酒儿的那句“脏死了”。

&esp;&esp;她现在已经分辨不出狐狸口中话的真假，但经过这么一遭事，她更愿意相信她口中全部都是真的。要是她无法每一次都做到慧眼如炬，那么宁可错信，也要愚信。她不知该如何向狐狸表达自己的喜欢，如果可以，她只愿能通过自己的方式不让她再生任何气。

&esp;&esp;搓动的动作逐渐趋于机械化，下巴已经开始有疼痛感，但明漪仍觉不够干净。

&esp;&esp;此时恨不得直接全身沐浴一遍才好。

&esp;&esp;屠酒儿找了下来，一进后院就见明漪俯身在井口不停地洗自己下半张脸，她忙走过去，拉起明漪，“阿漪，别洗了。”

&esp;&esp;明漪别扭地撇开头，轻声道：“……我去找皂角。”

&esp;&esp;“找什么皂角，”屠酒儿捧住明漪的脸，硬是把她的脑袋掰过来转向自己，“下巴都搓破皮了，你知不知道？”

&esp;&esp;明漪没说话。

&esp;&esp;“你怎么不笨死算了，榆木疙瘩。”屠酒儿伸出食指在她脑门上戳了戳，掏出手绢儿帮她把下巴上的水擦干，“你这样的老实人偏偏遇上我这样的妖，真不知是你倒霉还是我倒霉。跟我上楼吧，帮你擦点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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