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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0（第1页）

&esp;&esp;林稚没晕多久，便因为心底莫名的危机感挣扎着醒了过来。

&esp;&esp;元神深处仍然有浓重的倦意上涌，他勉强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，却困得看不清眼前景物，只是感知恢复了些许，模模糊糊地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，与此同时还有些腿软，他一时有些不知今夕何夕，皱着眉头，不过脑子地疑惑道：“沈焕？你怎么会在这儿？”

&esp;&esp;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含混不清，还有些哑，然而话语中透露出来的放松和不自觉的亲近却是沈焕从未见识过的。

&esp;&esp;沈焕的动作一顿，眸中冰冷的红芒稍退，抬起头来望进他的眼里。

&esp;&esp;林稚老大不高兴地皱着眉，脸色有些臭，眼神却是软的。

&esp;&esp;这和沈焕记忆中的清寂真人，“林稚”，魔君都不一样。

&esp;&esp;非要说，有那么一点点像“沈文”，然而见过林稚当下的这一面，便会晓得，“沈文”的演技是多么拙劣。

&esp;&esp;沈焕敏锐地察觉到，这一刻的林稚，在半梦半醒之间表现出来的这既不清冷也不傲慢的一面，并非是伪装。

&esp;&esp;他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了林稚的“本质”。

&esp;&esp;他有一瞬间的心软，但又很快地意识到，林稚的表现未免太过前后矛盾。

&esp;&esp;方才还横眉竖目地让他滚下去，斥责他放肆，一睁眼闭眼的功夫，就变脸了？

&esp;&esp;他还真是知道审时度势。

&esp;&esp;沈焕的心又硬了起来，眼底满是自厌，他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的，原来是这么个人。

&esp;&esp;林稚却在这时抬手揉了揉眉心：“沈焕？”

&esp;&esp;这种不设防的，自然的语气。

&esp;&esp;沈焕眼睛微眯，审视着他。

&esp;&esp;方才被他忽略的违和感适时又浮现出来。而林稚也从他漫长的沉默中意识到了什么，后知后觉地放下手来，别开眼，终于看清了自己身在何处。

&esp;&esp;奢华颓靡的宫殿，朦胧昏惑的夜明珠，酸凉丝滑的衾被。

&esp;&esp;还有沈焕不知何时探入他衣下的手……

&esp;&esp;他忽然头皮一炸。

&esp;&esp;沈焕把他神情的每一处细微变化都尽收眼底，心里的异样更浓，没来由地起了一个念头：他方才是在叫谁？

&esp;&esp;紧跟着他便看到林稚骤然冷下了脸，没见有多少身处弱势的慌张，只有高位者被冒犯了的深深恼怒：

&esp;&esp;“给本座滚出去！”

&esp;&esp;他醒来时的亲近，高兴，一瞬间荡然无存，眼神也与之前判若两人，又冷又傲，深处则是轻蔑。

&esp;&esp;沈焕看得分明，里头还有几分惊愕。

&esp;&esp;前后的差别如此之大。

&esp;&esp;沈焕于是愕然又难堪地得出结论：他竟然真的不是在看他，他把他认成了另一个人。

&esp;&esp;亏他有那么一瞬间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，猜测他也许是有什么苦衷。

&esp;&esp;——猜测他方才流露出来的，才是他真实的情感。

&esp;&esp;确实是真情流露，却不是因为他。

&esp;&esp;林稚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变了脸色，一副见了鬼的样子，对自己此刻的危险处境却很了解，只能硬着头皮冷声道：“沈焕。”

&esp;&esp;“闭嘴。”沈焕失态地喝断他，脸色差极了。

&esp;&esp;林稚被他冷凝的眼神镇住，忽然忘了词，只能“听话”地闭了嘴，不尴不尬地维持着魔界头子的威严，和他对视。

&esp;&esp;沈焕闭了一下眼，眼底炽热得近乎兽性的红色火焰如潮汐般褪去。他最后深深地看了林稚一眼，凑近，林稚赶紧偏开头，却还是被他逮住，强势地吻了下来。

&esp;&esp;林稚尝到了一点腥甜的味道，鼻尖恍惚嗅到了丝丝

&esp;&esp;缕缕的异香，他一时有些沉迷，沈焕却毫不留恋地退出，下了榻，一声不吭地拣起掉落在地上的碟躞带，身形一晃，消失在了原地。

&esp;&esp;林稚暗自松了口气，虽然不大明白为什么沈焕说没兴致就没兴致，但是……算了不管了。

&esp;&esp;——不管是不可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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