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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因林稚此前乃是一峰之主，身份贵重，此刻便没和其他人一样挤在一个逼仄的房间里，而是独处一室。

&esp;&esp;门吱呀一声关上了，而后是落锁声，渐远的脚步声，待这些动静都平息下来后，林稚唯一能听到的，便只有自己的呼吸声了。

&esp;&esp;他情不自禁地放缓了呼吸，漂浮错杂的思绪在这样空茫的死寂中渐渐沉淀下来，心思逐渐澄明。

&esp;&esp;他盯着从窗口漏进来的光线里浮动的尘埃发了会呆，有些发木的脑子里不知怎么，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。他想，宋沉璧没了。

&esp;&esp;那个本该在故事的开头就消失的女孩，在跟着他飘荡这么久以后，还是没了。

&esp;&esp;那样一个胆小的姑娘，没了记忆，丢了过往，在人多的时候总会忍不住揪着他的衣袖躲到他身后，人少的时候又会悄悄地离他远点，会依赖地叫他师尊，也会因为他的一席话，努力地学着开朗。

&esp;&esp;他来修真界这么多年，一直有意识地避免与他人产生过多的羁绊，对闻笛也是淡淡的，宋沉璧是他身边唯一的活物。

&esp;&esp;竟然没了。

&esp;&esp;这四个字在他的意识里落地生根，随之而起的是一阵剧烈的疼痛。林稚蓦然皱眉，压抑着声音低低地闷哼了一声，开口道：“系统，你把屏蔽关了吗？”

&esp;&esp;系统：“我没有啊，大人。”

&esp;&esp;林稚：“那我为什么……”会忽然觉得痛？

&esp;&esp;剩下的半句话他没说出口。

&esp;&esp;因为他忽然摸索清楚了这一阵尖锐的疼痛来自何处。

&esp;&esp;这痛并非是上的，各种庞杂的情绪通过四肢百骸流淌到了心口处，挤挤挨挨地汇聚在一起，轰然爆发。

&esp;&esp;让他产生了一种“痛”的错觉。

&esp;&esp;只是相对于他那副没了知觉仿佛飘在半空中的躯壳而言，这痛苦反而像是一根锥子，重重地把他钉回了地面。

&esp;&esp;他确实是很久没尝过这么清晰的痛了。

&esp;&esp;因为有系统在，他的痛觉总会在必要时被关闭，说来可笑，他明明是来完成任务的，在这个世界却过得无比的舒心，越是舒心，便越是让他觉得，这个世界是假的，他只是一个匆匆的过客。

&esp;&esp;直到这一刻。

&esp;&esp;林稚忽然有些恐慌地发现，他竟然快要记不清现实的模样了。

&esp;&esp;痛让人感到真实。

&esp;&esp;他强忍着心口翻涌不息的痛楚，惶急地道：“系统！”

&esp;&esp;系统：“大人？”

&esp;&esp;林稚匆匆道：“你换个声音跟我说话，我要听机械音。”

&esp;&esp;系统：“……什么乱七八糟的，整啥呢。”

&esp;&esp;林稚捂着胸口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：“我好了。”

&esp;&esp;尽管并不是他想要的机械音，但也足够在林稚已经模糊的回忆里，划下一道真实与虚假的分界线。

&esp;&esp;他不再沉郁于这一系列变故的伤痛中，闭上眼，尽量冷静地把这几天的事都梳理了一遍，只是梳理到宋沉璧的那一段，心还是忍不住悸动了一下。

&esp;&esp;她说“帮我照顾好哥哥”，是恢复记忆了么？什么时候？是……那场大火吗？

&esp;&esp;静暝山实在是太安静了，处在这样的寂静里，

&esp;&esp;一开始还能静心，久了却不由得浮想联翩。林稚在第三次思想跑偏后，终于认输地叹了口气，开腔和系统说话。

&esp;&esp;系统：“大人稍等，我这里有一段截下来的音频，你可以听一下。”

&esp;&esp;林稚干巴巴地开玩笑道：“是洗脱我冤屈的证据吗？”

&esp;&esp;系统大概是懒得戳破他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，没吭声，直接在林稚的脑子里放了音频。

&esp;&esp;林稚心不在焉地听了一会，不过几秒，那细碎的声音便戛然而止。又过了片刻，他才猛地反应过来那是什么。

&esp;&esp;林稚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，抖着手道：“你再放一遍。”

&esp;&esp;于是系统依言又放了一遍。

&esp;&esp;林稚收了方才的漫不经心，几乎是竖起耳朵，集中了全部的注意力去捕捉那微弱的，破碎的话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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